孚孚的故事時光-1

 

《黑子》

我從小是在新竹長大的，那麼多年以來，我遇過很多人

有些人對我而言只是點頭之交；有些人對我是穿一條褲子共患難的兄弟；

有些人則是我生命裡的指南針，是良師、是榜樣，是塑造我對這個世界認知的偉人

這樣的人，在多年以後的今天，我早已不記得他的長相了

我只記得那一顆長在嘴角的黑痣，還有──

「林建孚！給我滾回教室！」

「哈哈哈哈黑子又來逮人啦？」

……那洪亮且足以穿透整個操場的大嗓門，讓操場上的人都停下動作看向我，

而我總是拿球摀著臉逃跑，因為實在是太尷尬了啊……

那時候的我年少輕狂，還不知天高地厚，

每次被抓的時候總覺得丟人、覺得老師多管閒事

「你看看你的成績，哪來的膽子翹課啊？」是的，除了管出缺勤，

他也對我們全班的成績要求很高，他定的規矩是少一分打一下因此我們全班每個人的手上幾乎都長了黃白色厚厚的繭…

黑子牌的「愛的教育」，基本無人倖免

我看著黑子臉上的那顆黑痣隨著嘴巴開合而晃動，

心裡想說：「慘了！我上次英文只考了50……」

黑子的武器是一個外型細長、作工不怎麼精細的藤條，

也因為不精細及經常使用的緣故，藤條上的漆早已掉的七七八八突起的小圓刺經常扎的人手疼。我們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常常密謀要去銷毀它，但往往出師不利、屢戰屢敗，沒有人成功逃脫過。

掌心的紅色痕跡還沒來的及消退，

就收到班上同學玩味的表情及像電影007暗號對接──在腰側偷偷摸摸比了數字五，

意思是「挨打了50下？」

理解他的意思，我作出哀痛的表情，也在腰側比了個六，

因為翹課所以多挨了十下……那人又笑嘻嘻拿出一張白紙在我的挨打次數上多添了幾筆。當然，除了數學，論這項排名我也可說是佔有一席之地！

人都常說，畢業後人的心智就會長大，我們後來都明白黑子的用心良苦，

都知道他是為了我們好，因為我們班挨打的次數是逐年下滑，

也意味著大家最後都有個不錯的去處。

掌心黃褐色的厚繭逐漸累積，過了這麼多年了，

藤條在我手上留下的痕跡彷彿從未消退，

同時，與之留下的，還有他在我心中的老師榜樣

：要為每位學生盡心盡力、嚴格要求、關心所有人

所以啊，在我看到很多補習班老師放任他的學生在底下玩手機、聊天、睡覺，

老師還時不時講笑話，讓人分不清楚他是在上課還是在拍脫口秀，簡直嚇壞我啦！

當然，我無法說服那些人改正作法，我只能要求自己上課要考慮「進度」和「其他學生」，

上課保持安靜、讓孩子能專注在課堂且按照進度學習對我而言是首要目標。

回想起當年黑子的作法，我不禁一笑，或許在我的身上能看到他的影子吧！